71.嘴脣《王子姬》


  王子姬。





  布列依斯純白無暇的頸,和乾淨的脣,襯著他一絲不苟的性格。
  理應是自己厭惡的類型,但古魯瓦爾多卻不覺得討厭他。

  在連隊的時期,布列依斯總是帶著一種莫可奈何的心態,與古魯瓦爾多並肩作戰。

  這名貴族,布列依斯心想。
  這名貴族,應該是在自己的國家安逸的過著日子,卻跑到對抗渦的最前線,實在無法理解。無法理解,卻也不能置若罔聞。

  布列依斯曾看過古魯瓦爾多的戰鬥,冷淡、致命,毫無多餘的動作,並不斷的深入敵陣。補捉到的眼神是對血或死的渴望,是對於敵人,或是他自己?

  他並不珍惜自己的生命,或說是根本想死在前頭?布列依斯沒有問過這問題,但從那之後,就無法對他置之不顧。古魯瓦爾多也用一種可有可無的態度,默許布列依斯與他一同行動。

  沒什麼,古魯瓦爾多心想。
  到後來,他還是會像其他人一樣背棄自己而去。

  無論是什麼人,都一樣。

  但他沒有。
  一直到連隊解散為止,布列依斯都是堅定不移的在他身旁戰鬥,留下的最後一個畫面──
  是他的頸,那抹白。

  *

  「所以……」古魯瓦爾多開口,一個嘲諷的微笑,「布列依斯,你是來殺我的嗎?」

  一如記憶中的純白,表情覆蓋上些許陰鬱,布列依斯拿著劍,直指王座上的古魯瓦爾多。

  「我有我的理由,也不奢求你原諒。」堅定的話語,顯示布列依斯的決心。

  結果倒頭來,他還是背叛了自己。但古魯瓦爾多卻不覺得憤怒,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平靜,或許是習慣;也或許是,布列依斯相伴的時間也夠長了。

  「我沒興趣知道,要動手就來。」

  布列依斯一咬牙,手中的劍作勢就要刺下──
  卻不如古魯瓦爾多所預期的刺入胸膛,擦過臉頰的劍鋒、刺入王座的劍,輕微的刺痛和腥甜的血流下。

  眼前的布列依斯,即使強自鎮定也看得出些許為難。

  「哼。」

  古魯瓦爾多伸手用力一拉布列依斯握著劍的右手,失去支撐的劍掉落,起身順勢將他推至牆邊,同時緊緊扣住他的手腕。

  「布列依斯。」古魯瓦爾多笑,神情愉悅,「布列依斯,所以我說你太過仁慈。對付敵人,就是要把他砍到說不出一句話才行。」

  被壓在牆上的布列依斯沒有回應,古魯瓦爾多也不管,自顧自的說下去。

  「布列依斯,嗯?」古魯瓦爾多將脣靠至布列依斯耳邊,緩慢而清楚的開口,「至今殺了多少連隊成員呢,不會連我也殺不死吧?」說著又是一聲諷刺的笑。

  「閉嘴!古魯瓦爾多!」被壓在牆上的布列依斯開口,即使奮力使勁也脫不出古魯瓦爾多緊緊扣住的手。
  
  完全無視了布列依斯的怒氣,古魯瓦爾多自顧自的欣賞起他的表情。
  他的頸還是那麼白。念頭一轉,古魯瓦爾多已經狠狠的咬上布列依斯的頸──用力到像是要將他吞吃;用力到鮮紅的血不受控制的流出。

  血倒是沒什麼不同。又腥、又甜,如同戰場般的滋味。

  「唔、古魯瓦爾多!快住手!在做什麼!」右頸傳來的疼痛,讓布列依斯忍不住破口大罵。

  古魯瓦爾多抬起頭,直視布列依斯明亮而帶著薄怒的眼瞳,微笑。

  「你……!」還來不及說出下一句話,布列依斯的脣已經被帶著血味、冰冷的脣貼上。

  無論如何使勁掙扎,也無法脫出。血混著唾液滲入,緊貼的脣溫度逐漸上升,帶著血腥、狂熱、侵略性的吻,讓布列依斯幾乎無法呼吸。

  足足經過一段時間,古魯瓦爾多才讓脣離開,牆上的布列依斯大口喘著氣,怒瞪著他。

  「走吧。」古魯瓦爾多突然鬆開手,撿起地上的劍扔向布列依斯。
  「我在王座上,等你下得了手的那天,不躲不逃,布列依斯。」古魯瓦爾多坐回王座,毫不在乎的閉上眼。

  他記憶中布列依斯離去的畫面,被替換為這一日。
  純白的頸、乾淨的脣,染上鮮紅的血。

  布列依斯。
  你乾淨的頸和脣,也染上汙穢的血了。
  什麼時候,你才會墮落到我這?
  什麼時候,才會來賦予我死亡?

  想著那一天,不知是否會到來的那天。
  古魯瓦爾多,很愉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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