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.存在《梅倫布勞》


  梅倫布勞。



  今日的宅邸略顯空曠。
  布勞泡著茶一邊想著,只是大小姐帶著幾個人出去就差了那麼多啊。

  午後暖暖的陽光照在大廳,卻很安靜,空氣中飄著紅茶的香氣。
  他端著茶到侍僧們使用的休息室,而裡面只有無聊到開始排起撲克牌金字塔的梅倫。

  「沒工作?」布勞將茶壺放到桌上,轉身從櫃子內拿出茶杯。
  「做完了。」梅倫的眼神專注在眼前的撲克牌,看也不看的回應。
  「喔,路德今天也跟大小姐去了?」
  「是啊,看他也是很樂在其中。」
  
  布勞喝著茶一邊小心翼翼地避免被燙到,聽到梅倫這麼說時略微思考了會,又開口。

  「……對什麼?」
  「怎麼這麼問?」梅倫一臉疑惑,眼神終於從眼前的撲克牌轉到布勞身上。
  「對戰鬥?大小姐?還是這個世界?……樂在其中嗎。」布勞帶著比梅倫還要疑惑的神情,有些像是在喃喃自語。「你相信嗎?這個世界。」接著又回過神來抬起頭對著梅倫說。

  梅倫看著布勞有些迷茫的眼神,然後笑了。  
  「怎麼可能?別說這種令人發噱的話,布勞。」他一把伸出手,將眼前的撲克牌塔打散。
  「不知何時死去,又若無其事地復活。帶著片段的記憶,連自己是否認識眼前的人都不確定。連自己都無法相信的世界,有什麼值得相信的事?」梅倫將下巴抵在交叉平放下方的手指上,直盯著布勞瞧,嘴角掛著戲謔的笑容。

  「我……」布勞拿著茶杯的手在空中遲疑,不知道該如何回應。

  梅倫想的事,他不是沒有想過。
  他來到此僅僅是遵從聖女大人的命令。
  其他的事,關於自己,關於別人,不是不想知道,但是……害怕。
  ──他的潛意識總認為,真相是很恐怖的東西。

  「可是啊,」梅倫打斷了布勞的遲疑,又開口,「坦白說……我告訴你一件同樣好笑的事情,我也不介意你笑。」他的眼睛往下方低垂,看得見細長的睫毛,隨後又馬上回到原先直視的目光。笑了笑,像是嘲諷,又有溫柔。「我相信眼前真實存在的你。」

  突然聽到這一句,險些沒抓穩茶杯。
  布勞將差點被他摔下去的茶杯擺回盤內放穩,細想剛剛聽到的話語……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,同時耳根迅速地如同燒起來般火熱。
  「少胡說八道了。」布勞一把抓起才剛放回去的茶杯,仰頭裡面的紅茶一口喝盡。

  「像是在說笑嗎,我很認真啊。」不知何時站起的梅倫,低著身子在布勞耳邊說道。
  哦?臉跟耳朵都好紅。

  太太太、太近了──!!
  布勞慌忙地站起,神情有些不知所措。
  「我去工作了,喝完自己把那些都洗了吧!」說著伸出雙手將梅倫推開,直奔門口。『碰!』

  ……關門關得好大聲。
  梅倫坐回椅子上,盯著剛剛布勞離開的方向。
  其實剛剛他沒將心理所想的事說完全,下意識地。

  我相信眼前真實存在的你。
  因為──
  在這個世界裡,要有值得相信的事物才能存活下去啊。

  梅倫盯著茶杯,露出有些像是在嘲笑自己的笑容。
  「不想說啊,對他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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