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堡。

  古魯瓦爾多單篇,只是想寫寫城堡。






  灰暗斑駁的城堡,漆黑的王座上。靜靜的坐著一個人。

  古魯瓦爾多緩緩睜開了眼,隨意掃了一眼周遭。帶著一點不解與不耐。

  (……是夢?)明明自己是帶著渾濁不清的記憶,在一個從未到過的
地方,被稱呼為聖女之子的女孩喚醒。手上依稀帶著斬殺怪物的觸感,記
得在這之前,明明是睡了。

  因此更肯定是夢。得出這個結論以後,古魯瓦爾多自嘲的彎了嘴角。
  (死人也會做夢?)雖然無所謂,但自己畢竟是死了。

  古魯瓦爾多慢條斯理的起身。
  昏暗、空無一人的城堡。幾乎可以肯定自己在死之前,一定待過這裡,
熟悉又陌生的感覺。還有一點煩躁。

  起身的古魯瓦爾多,突然拔出手中的劍斬過王座--卻沒有預計的衝
擊,劍穿了過去。「嘖。」雖然只是試驗心態,古魯瓦爾多顯然還是對於
斬不到這一點有些不滿。


  (真是無聊。)這麼想著。意興闌珊的將劍收起,推開了大廳的門,
雖然無法攻擊,但意外的還能用手去觸碰。強烈的風撲面而來,陳舊而死
亡的氣息,和自己的記憶一樣,渾濁不清卻又熟悉。彷彿是被解放而歡欣
咆嘯著的風。來找我,來找我們。整座城堡都在呼喚他。

  就算是夢,也未免太真實。

  試著向城堡外走去,只見一片漆黑的霧,將他與這空無一人的城堡籠
罩其中。古魯瓦爾多轉身向城堡內的各處走去,像是昨日還住在這,比想
像中還了解這地方。

  枯敗殆盡的花園。記得這裡種滿了玫瑰,或許是母后的女人,擒著的
微笑在轉過身看見自己那刻,硬生生停住。卻看不清楚臉,不記得她的臉。

  空曠的馬廊,伴著低沉的風聲。年幼的自己,曾在此為所屬的黑馬繫
上鈴鐺。鈴-鈴-鈴-喀噹。「喀噹。」撞倒在地上的聲音,地上躺著他
的馬,與幾人嘲笑的聲音。卻看不清楚臉,不記得他們的臉。

  內歛著肅殺之氣的練劍場,耳邊有劍砍過的聲音。這裡可能是他在城
堡時,最常久留的地方,想像戰場上的殺伐之氣,練著劍。如果沒有老是
找自己決鬥的那些人,愚蠢的兄長們,沒有那些人就好了。但也是,不記
得他們的臉。

  廚房沒有食物的香味,反而聞到一股腐敗的氣味,明明也沒東西。從
來沒人在乎他是否吃飽--其實連他自己也不在乎。但餓到極限就沒有力
氣練劍,於是他經常來廚房問吃的。經常在這的廚娘看到他會輕聲的問,
「王子大人,今天想吃些什麼呢?」帶著笑容,卻僵硬的藏不起她的懼怕。
一樣,不記得她的臉。

  古魯瓦爾多來到最後一個地方,城堡最角落、最遠的房間。城裡的風,
都由此而起。渾濁咆嘯的風,圍繞在他身旁,像在催促自己「來找我。」
聲音從門後響起。他推開門,地上坐著看似不滿十歲,髮色和自己一樣的
人。小小的人兒緩緩轉過身,不一樣的是,這次古魯瓦爾多看清楚他的臉
了。

  不滿十歲的自己,眼裡有冷靜而蘊含狂亂的清光,和哭不出來的淚。
  笑了。

  「你找到我了?」小小的自己,綻放歡欣的笑容。

  這是古魯瓦爾多最後聽到的一句話。

  *

  「□□……瓦爾多、古魯瓦爾多?」
  小小的手輕推著熟睡的古魯瓦爾多。

  「!?」
  意識尚未清醒的古魯瓦爾多,迅速的拔出劍向那人的脖子砍去。

  鏘!不如預期的觸感,古魯瓦爾多的長劍被一旁切入的大劍檔住。

  「怎麼,你睡迷糊了嗎?」爽朗的聲音,拄著刺入土地的大劍,有著
橘黃色頭髮的男人,「小姐的頭差點被你砍下來了。」男人似笑非笑的望
著古魯瓦爾多。

  ……這個男人,記得是叫阿貝爾,有著劍聖稱號不知哪個國家的人去
了?稍微清醒的古魯瓦爾多,看向剛剛差點被他砍下頭的聖女之子。

  「……早。」似乎不帶著抱歉。

  「……早安,沒事就好。你睡的有點太熟了。」聖女之子輕輕了拍了
拍裙子站起來。「你昨天才剛甦醒……這個、這個世界……」似乎在思考
著該怎麼解釋比較好,她遲疑著,「對你們這類人,剛開始會有點影響。」
說完她看了一眼阿貝爾,轉頭又繼續望著古魯瓦爾多,「你作夢了嗎?」


  「……。」古魯瓦爾多點了點頭,卻並不打算多說。

  「剛開始都是這樣的,走吧,我們也該出發了。」聖女之子冷靜的說
著,似乎也沒有追問的打算,起身示意他們兩人準備出發。

  「哈哈,盡是些討厭的夢是吧?」輕鬆的將大劍扛起,阿貝爾也跟了
上來,語氣不像是在說討厭的事。

  「……也不盡是。」古魯瓦爾多收起劍,踩著有點不耐煩的腳步,與阿
貝爾並肩走向聖女之子。

  (……「這個世界」嗎?)帶著一點沒問出口的疑惑。

  這個世界,也沒什麼不好。他這麼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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